| 对于薛燕林的死亡,薛父薛母依然难以接受。 48小时内,尿毒症患者薛燕林两次换肾,不久后,她带着对生的渴望离世。薛的丈夫卢晓星认为海淀医院在治疗中违反多项医疗常规,为此与医院对簿公堂。诉讼中,他又发现海淀医院开展肾移植术却未在卫生行政部门备案。 3月20日,海淀法院认定海淀医院应对薛燕林的死承担主要责任,判决该院赔偿患方80余万。4月2日,不服判决的海淀医院提起上诉。
48小时两次换肾失败
虽事隔两年多,但安徽的卢晓星依然清楚地记得妻子薛燕林住院的每一个细节,“像刀刻一样无法磨灭。我们抱着生的希望来,最后却人财两空”。
薛燕林患肾病多年,换肾是她康复的最大希望。为筹钱治病,家里还卖掉了房子。跨省选择海淀医院这家二级医院,是因为听说这里肾源好,同时主刀大夫韩修武是安徽人,“出门在外,我们比较信任老乡。”
2004年12月19日,薛燕林走进海淀医院移植中心,当时她的病刚转入尿毒症期,需要接受一段时间治疗,一边调整身体情况,一边等待肾源。
12月28日,阴霾了数日的北京终于放晴,薛燕林新婚的病友给她送来喜糖。“都是好兆头。”卢晓星下午数次到医生办公室门口打探,“看有没有消息”。下午4点,薛燕林接到通知———有匹配的肾脏,当晚就换。
随后的数小时内,卢晓星和薛燕林坐立不安,薛燕林一直反复说着:“怎么来得这么快,一点准备都没有。”
晚上7点,医院公布了薛燕林的PRA(接受者抗体)检测结果为0.00%,适合手术。当晚10点,薛燕林被推进手术室,但直到11点,主刀大夫韩修武才从赤峰赶回北京。4小时后,手术结束,但新肾脏出现超急排斥现象。换肾手术当天即宣告失败。
手术失败后,医院未将坏死的肾脏从薛燕林体内取出。12月30日,薛燕林透析时发生意外,血压骤降,经抢救保住性命。但她马上又被通知当晚进行第二次换肾手术,这距离第一次手术还不到48小时。
还是晚上11点,韩修武提着肾源走下昆明至北京的飞机,直奔医院为薛燕林换肾。
当妻子上了手术台,卢晓星才反应过来,医院这次没公布妻子术前PRA结果,“当时心里有一丝不祥”。薛燕林的第二次换肾手术仍以失败告终,原因还是超急排斥。追问下,卢晓星得知妻子第二次换肾前的PRA值为72.5%,比刚入院时的65%还要高,并不适合手术。
病情恶化终死亡
在卢晓星搜集的厚厚一摞证据卷中,夹着数张女儿小文照顾母亲时写下的护理日记,非专业地记录着薛燕林手术后的身体状况、接受的治疗项目及每天的进食情况。
经历了两次失败的换肾手术后,薛燕林又相继出现肺部感染、急性胰腺炎等并发症。为治疗急性胰腺炎,医院要求她停止进食进水近2周,薛燕林原本虚弱的身体更加难以支撑,生命多次出现危急状况,不得不被转入ICU。
因为ICU严格的探视规定,卢晓星和女儿小文大部分时间只能等在病房外。卢晓星探视时,虚弱的妻子已无力说话,只是流眼泪。
薛燕林的病情持续恶化,小文的护理记录变得越来越短。1月30日,这样的记录随着薛燕林去世戛然而止。就在她咽气时,卢晓星还在为妻子争取专家会诊的机会。薛燕林住院的42天里,共交纳医疗费22万多。
医院被疑无资质
对于妻子在医院接受的治疗,卢晓星充满了怀疑,“外行也能看出来是在瞎治!”薛燕林去世后,卢晓星通过咨询、聘请专业医学律师,很快“掌握”了医方在治疗过程中存在的明显错误。
根据肾移植的诊疗常规,换肾手术前,医院应对病人和肾源做三个组织配型检测,分别是PRA、HLA和淋巴毒试验。但这三个配型检测在薛燕林的两次手术中或未进行或未按常规实现。
薛燕林进行第二次换肾手术前的PRA值达到72.5%,卢晓星的律师刘瑞爽说,这个值已接近80%的禁忌,这种情况下患者不适合换肾。此外,手术诊疗常规中明确规定进行的淋巴毒试验和HLA,海淀医院后来承认未进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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